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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很多回乡文让人生厌?因为只有聪明,缺乏善良

2019-12-14来源:开心聊情感

这是一篇很久之前就想写的文章,无奈一直有些忙,拖到了现在,算是热点时间已过。不过这样也好,大家不用关心别的,就思考文章本身提到的问题。

众所周知,最近几年春节时,都会有一大批“返乡体”网文热传网络,这几乎已经成为一种习俗,快跟春晚一样了。以致于很多媒体把“回乡见闻”列为春节的报道热点,不但像新浪微博、新浪新闻一类的网络媒体在这几年的春节期间连续推出“回乡见闻”话题征文报道,就连很多传统的党媒大报也把“回乡见闻”的报道当做春节期间的重点工作来对待。

这个“互联网习俗”大约起源于2015年的春节,当时上海大学文化研究系的在读博士生王光磊写了《一位博士生的返乡笔记》一文,这篇文章因为移动互联网的刚刚普及而被广泛传播;2016年春节前夕一位名叫黄灯的女教师写了《一个农村儿媳眼中的乡村图景》一文,跟王博士的文章一样,黄博士的文章标题自带流量,再加上内容不错,所以这篇文章在16年春节期间大热。

17、18年春节期间虽然也有更多“返乡体“文章见诸网络,但是影响力和传播范围都没有上文所提的这篇文章大。

19年春节期间“返乡体”文章同样风起云涌,传播最广影响最大的当属鄙人写的《一个西北五线小城的城乡风貌》一文(点击阅读),其影响力可以跟15、16年那两篇热文相提并论。当然,王光磊博士19年春节期间也写了一篇返乡文《故乡记忆的终结》,但是这篇文章的传播范围和影响力不如他15年写的那篇。

在我的《五线小城》文热传的那些日子里,我一直在思考和探究这篇文章大热的原因,老实说,文章这么热让我也很疑惑,这是我始料不及的。我让很多读者给我解读过原因,读者们分析陈述了多种原因,其中有一个原因被很多读者频频提起,那就是文中“热爱故乡的真挚情怀“。

比如我自己的公众号lvshicai8的读者留言中的这几条:

为什么很多回乡文让人生厌?因为只有聪明,缺乏善良


比如加拿大华人圈子里的读者朋友们转载此文时是这么评论的:

为什么很多回乡文让人生厌?因为只有聪明,缺乏善良


为什么很多回乡文让人生厌?因为只有聪明,缺乏善良


比如知名媒体大号转发后读者是这么评价的:

为什么很多回乡文让人生厌?因为只有聪明,缺乏善良


我查阅过一些转载了《五线小城》文的公众号的留言,也查看过其他平台的留言,发现大部分的读者留言都挺积极向上的,挺认可文中这份“热爱故乡的真挚情怀”。可以说大部分的读者是被这篇文章的情怀所感染,这是对底层民众基本生存的一种深深的忧虑,是打心底里希望他们过得好的真诚愿望。

再看看这些年那些着眼于“流量”的返乡文,他们为了流量什么都敢写,为了吸引眼球,甚至没有下限地造农村的谣,抹黑农村和农民。

比如2016年春节期间,一篇名为《春节纪事:一个病情加重的东北村庄丨返乡日记》的文章在《财经》杂志微信公众号发表。作者高某某在文章开头写道:“我要写的故乡杂记却显得些许残酷和悲戚,可惜这并非杜撰虚构,而是真实的写照。”“我的故乡如此沦陷的方式,以及这首难唱曲的哀婉程度,都显得荒诞不经。”

文中描绘种种触目惊心的事例:父亲濒死儿子却用低保金“行乐痛快”、农妇组团“约炮”、媳妇骂婆婆“老不死的东西”、低保夫妇不顾儿子常年酣战牌桌……在这篇文章中,整个东北农村已经“礼崩乐坏”,尤其农村妇女组团“约炮”的事让全国网友既震惊又新奇。此文瞬间霸屏。

这篇文章在全国人民的热议下让东北人很愤怒,后经辽宁省宣传部证实,此文的作者高某某2016年春节根本就没回老家,《财经》杂志社要求记者返乡,并每人写一篇返乡日记。高某某杜撰了这篇文章,文章添油加醋,歪曲原始信息胡编乱造,杜撰的那些不堪情节给所涉村庄和农民带来了深深的伤害,也给东北农村和农民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而2019年的“回乡见闻”中对农村和农民的公然造谣抹黑少了,可是对农村居高临下制造焦虑的文章却多了,无数写手们将吸引流量的点放在了唱衰农村上,认为农村必然衰败消亡,农民唯有背井离乡离开故乡才是唯一的活路,县城的房价一定会跌得底裤都没有,小镇青年一定没有前途,农村青年不抛家舍业进入一二线城市,一定没有未来,要么自己娶不上媳妇,要么自己的孩子没有出息……反正什么话能引起焦虑带来流量他们就说什么。

老实说,看到这一类文章,我挺恼火的。炮制这类文章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解农村和农民,他们是否真的走入了农民群体,了解了农民的内心想法?

这个世界没有先知,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要知道人的一生很长,不是你在城市生活了几年,或者读了几年书,就能看破红尘、洞悉未来的;更不能因为现在一二线城市比农村好,就认为中国人就都应该去一二线城市生活。

我这么说可能有人觉得我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举个例子:

我妻子的外公年轻时是浏阳某医院的院长,知名老中医,后来宁愿放弃一切回乡务农,他无病无灾安然地活到了95岁离世。而当年和外公一样叱咤风云的那些人,有的下场非常可悲,早早就死了。

现在您能理解这个世界的不可知了吗?如果还有异议,去看看余华的小说《活着》。幸福没有固定的模式,现在不代表未来,未来会怎么样,天知道。

所以,有些人老想居高临下地指导别人的人生,尤其想指导一类人的人生,他们敢用自己狭隘的幸福观和短视的生存逻辑冒然地否定某一类人的生活甚至人生,认为某类人不会活得幸福,除非走他们认为英明的路子。

这是自大和无知。

中国向何处去,人类向何处去,这是个大命题。即便西方发达国家300年来的发展都是人口向大城市集中,向有水的地方集中,但首先这种集中历经了一个漫长的时期,历经了几代人,其次这种集中也因地区而异,因人而异,可以说没有统一的模式,何况这期间不喜欢城市生活的人也在不断地返流回农村。

而中国八九亿农民到底要怎样走向未来,谁都不知道,只能边走边看,这期间其他人不要无端地给他们制造焦虑,不要让他们对未来感到绝望。

比如,当一个农民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打工攒钱,在村里盖了一个乡间小别墅,你非得要凑上去说农村日渐荒废,你这乡间别墅将来一钱不值;当更努力的农民攒更多的钱在县城买了套商品房,准备一家人高高兴兴进城生活,你非得要当头泼凉水说五六线城市人口都在流出,你买的房子将来一钱不值……

这样说或许聪明,但很不善良。别人通过奋斗改善生活,只要今天比昨天过得好,明天比今天过得好,有幸福感,就是好的生活。不是每个人都要成就一番伟业,也不是每个人都要住进一二线城市。更何况,这些农民现在没有办法在大城市落脚,而他们的余生还很长,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开开心心地改善居住环境呢?谁说的乡间别墅就得增值,自己居住几十年不行吗?

走进村里,看到传统农民安守故土的那份安逸,漫步田间地头的那份气定神闲,那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蜗居在一线小房子里看似有千万身价实则活得紧张惶恐的都市人,用亚健康的身体死扛着都市压力,就算在财富上能鄙视农民,可是哪里有那么大自信鄙视农村人的幸福?

在生产力急速提升,物质极大丰富的现在和未来,没有物质匮乏的焦虑,在农村和小城市怎么就必然不能幸福生活?

每次回老家,在村中漫步或者在各家窜门的时候,乡村的那种祥和,农民的那种平和和知足,让我的内心总有一种宁静感。留在故乡的小青年们结合当地实际做一些小创业,效益也还不错。我的堂弟堂妹都在故乡小镇上开店,生意还挺红火,也都在当地置了业。我每次回家,去他们店子里坐坐,跟他们聊聊,感觉他们的人生幸福且充满希望。

对于他们,我们要做的恐怕不是唱衰农村,给他们泼冷水,而是应该呼吁政府建设更好的学校,以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同时完善农村基础设施,比如通电、通网、修路,让农村有发展的基础。

我身边有不少都市朋友拿出了大笔钱在老家乡下盖房子,他们想将来退休了回老家养老。我们村今年从大城市回来置业的有好几户。我想做这种决定的人都不傻。中国人有中国人的生存逻辑,或许跟西方不一样,毕竟我们有14亿人,何况还那么惦记故土。

人口向大城市集中,这是目前不可否定的趋势,但这不代表我们都应该唱衰农村、唱衰小城镇。我认为在一个14亿人口的国家,很少有哪些地方会大规模废弃吧,在城市化大背景下,人口从农村流向城市是发展的一部分,但终归会有一个平衡,最终会有一部分人安定地在农村生活,而大部分人在城市生活。城市和农村最终都会得到发展,只是程度不一样而已。

这个判断对吗?我也不知道。

但至少我们要做这样的设想,因为只有这样,现在在农村生活,以及以后准备在农村长久生活的这部分人才会觉得有希望,而整个国家才会相对均衡发展,即便这样很难,但总比大半个国土完全荒废要好吧。按照那些“返乡先知”的指导,可不是要让大半个国土荒芜吗?

大规模城市化以及低生育率可能会带来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对农村的伤害可能更甚,但我们既要考虑未来,也要注重当下。国家不能只想未来,不顾当下,应该创造条件让一方山水上的人过上他们想过的日子。那方山水之外的人也不要自作聪明,炮制焦虑,干涉他们的生活。

2010年,亚马逊创始人兼CEO杰夫·贝索斯在普林斯顿大学毕业典礼上发表了感人至深引人深思的演讲,他用小时候的故事告诉我们,善良比聪明更重要。聪明是一种天赋,但是善良却是人生的选择。

2016年初,全网流传过“日本一火车站仅为一人保留”的故事,相关报道说,日本北海道旅客铁路公司三年前曾计划关闭“上白滝站”,后来发现有一名学生还在使用,于是决定继续保留,直至女学生三年后毕业。经媒体后来考证,这个故事基本为真,故事中的女生名叫原田华奈,是远轻高中的学生。每天早上,原田华奈都由她父亲开车送到火车站,然后她自己一个人坐车去学校,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再坐返程的火车回家。几年来原田华奈是旧白滝站“唯一的定期乘客”,她毕业后这个火车站被关闭。


为什么很多回乡文让人生厌?因为只有聪明,缺乏善良


为什么很多回乡文让人生厌?因为只有聪明,缺乏善良


为什么很多回乡文让人生厌?因为只有聪明,缺乏善良


日本人口不断减少,使用率不足的公共设施随处可见,但这些公共设施即便用的人少,只要还有人需要,当局就尽量维护以保证这些人的生活。

因为,很多选择上,善良比聪明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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